“前些日子,也有人去掌仪司问我,能不能带着帏帽接见兰沧使臣。”楚卿不疾不徐道,“坦白讲,若细论能否在接见兰沧使臣时不使用真实身份,答案自然是可以。圣上只命我挑选能担此任的女子,至于如何担此任,又由谁来担此任,于朝廷而言并不重要。
“但我依旧告诉她,不行。”
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楚卿身上,等着她说出不行的原因。
楚卿轻叹一声,道:“其实我小时候和你们一样,家中长辈因我是女儿,不许我读书求学。而我的兄长,无论如何不学无术,都能被花钱砸进最好的书院。所以我离开那个家,独自求学,成了你们的楚先生。”
这是楚卿自己的经历,她不敢说太多。女学生们也没多想,只以为兄长是指前些日子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的高闻。
楚卿继续道:“过去三年里,我一直坐在纱帐后,想着只要能让你们有机会求学,不必像我当年一样走投无路,便可以知足。可三年过去了,大家觉得自己的处境有所改观吗?”
众人沉思不语。
楚卿又道:“这道纱帐就像遮在我身上的帷帽,没人知道帐后的楚先生是谁。楚先生再好,和楚卿无关。所以今天我选择从纱帐后站出来,让‘楚先生’不再只是一个称谓。让所有楚先生带来的称赞都切切实实落在楚卿的身上。
“或许,会有人觉得我功利,问我自古成大事者哪个不是淡泊名利、心怀天下,成就一番大业却深藏功与名?
“对,古往先贤的确如此。但我楚卿是俗人,世俗偏见早已容不得我等女子展露锋芒,若我们还要因畏惧世人眼光固步自封,那我们读书苦学的意义何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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